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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宝 —— 天人感应的心灵结构与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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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商学院研究学者王建宝博士应邀出席联合国《发展、环境与和平加深协作国际会议》并发表演讲。

2020年12月4日,在韩国江原道铁原郡举行的《发展、环境与和平加深协作国际会议》(Development,Environment and Peace Nexus, DEEPEN)上,长江商学院研究学者、人文与商业伦理研究中心主任王建宝博士应联合国社会发展研究院(UNRISD)、大韩民国江原道政府、铁原郡政府、“人道敏地论坛”(People for Earth Forum)等机构之邀,在大会的第三个主题环节“多元努力维护边疆和平与自然和谐”(Diverse approaches to harmony with nature in the context of peace making in borderlands)发表题为《天人感应的心灵结构与生态系统:一个精神人文主义的视角》的英文演讲(Responsive and Responsible Mutuality Between the Human Self and Her Ecosystem: A Perspective of Spiritual Humanism)。

首先,王建宝博士在演讲中简要地介绍了儒家发展“三期说”与当代新儒家发展“三代论”。儒家第一期的发展是自公元前1046年周朝建立以后到公元220年汉朝的崩溃,在周公制礼作乐的努力中发展出一套完整的道德伦理体系与政治经济制度。儒家第二期是在佛教和新道家的助缘下,发展出一套精致的形而上学体系,并从中国走向亚洲,形成了儒家圈这一文化共同体。以儒家这一轴心文明为背景,长江商学院创办院长项兵教授在2017年敏锐地觉察到中日韩港澳台越南新加坡等八个国家和地区GDP总和在2015年一举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并同时拥有显著的文化同源性,即源流于中华文明的儒家思想,借鉴韦伯的问题意识和盎格鲁圈的提法,项教授提出了儒家经济圈的思想。儒学第三期的发展是指鸦片战争(1840年)以来,儒家在逐步失去了意识形态领域的领导作用以后,退缩到个人生活领域,成为文化中国及儒家圈的心灵积习。

当代新儒家的“三代论”是指在儒家第三期的发展过程中,三代杰出的儒家学者所代表的薪火相传的艰苦历程。第一代以熊十力、马一浮、梁漱溟等先生为代表,借鉴佛教的资源,接着宋明儒的传统讲,对于西方思想了解不多;第二代以牟宗三、冯友兰、贺麟、唐君毅、张君劢、徐复观等先生为代表,主要是借鉴希腊传统讲儒学,比如牟宗三之于康德,徐复观之于自由主义等,而对希伯来传统的了解不多;第三代以杜维明、刘述先等人为代表,深入西方心灵世界的内部,对于希伯来传统以及与之一脉相承的基督教、伊斯兰教传统都有所了解,大有“出入两希,返归六经”的学术志向。

第二,当代儒家生态转向的理论探索和具体实践。杜维明教授关于儒家生态转向的开创性的学术论文发表在美国人文艺术科学院(AAAS)的院刊《戴达鲁斯》(Daedalus)2001年秋季号,在包括中国国内的全球学术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实践方面,首先,在英国菲利普亲王(爱丁堡公爵)的多次诚邀下,杜维明教授于2013年在挪威发起成立了国际儒家生态联盟,成为“世界宗教生态联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次,在2015年,受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之邀,杜教授代表儒家参加巴黎气候良知峰会,该峰会直接促成了巴黎气候协定的签订。第三,在2019年,长江商学院成立新商业文明研究中心,探讨新时代、新商业和新文明,特别是商业与生态的关系,也被认为是儒家生态转向的一个实践。
第三,反思启蒙运动,超越启蒙心态。欧洲启蒙运动当然带来了人类的进步,带来了现代理性和科学,但它也带来了巨大的问题。比如贫富差距加大,社会流动性下降,还有生态的破坏。仅仅只能为部分群体带去福祉的“帕累托改进”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孔子改进”,“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才是人类共同追求的目标。我们不能够拒绝启蒙价值,而是接受启蒙价值并能够超越启蒙心态,我们不能够盲从自由主义,而是要裁成从自由主义。理性是有限的,而全球化是无界的。
第四,如何在当下逆全球化的浪潮中求得解决之道呢?王建宝博士建议大家把目光投向精神人文主义。精神人文主义是儒家深入西方的心灵结构内部,借鉴学习“两希”(希腊和希伯来)传统之后的返本开新。


首先,她实现了儒家自身的核心价值“仁”的三层变化。第一变,是谦虚地学习启蒙心态带来的经济人的价值,如理性、自由、法治、人权等;第二变,是建立自身文化人的认同,包括正义、慈悲、礼让、和谐等价值。第三变,将儒家天人合一的语言转化成天人学,即Anthropocosmic,这是是天人合一的全球化的转向。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生态保护问题。中国作为当下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国,勇于承担全球责任,其国家领导人向全世界宣布,到2060年实现二氧化碳零排放。

其次,精神人文主义对儒家的三大教义进行了创造性的转化。
1、基于天下一家的儒家大同观,被部分地转化为“信赖社群”思想,或可超越民族国家带来的民族主义、国家至上思想和边界冲突,实现世界的永久和平。
2、基于和而不同的儒家人文精神,提供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金律,或可超越宗教的门户之见。质言之,所有的宗教语言都在追求不同的超越路径而不能够成为普适的语言,而儒家坚定地要求做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当下的人,使得“学做人”成为各大文明都可接受的 “最大公约数”,2018年世界哲学大会以此作为大会主题乃一显例。
3、传统天人合一思想中“敬天不轻人、重人不离天”的精神面向,被精神人文主义进一步发展为“天人学”理念,既超越“人是万物的尺度”的观念,也超越“人是由上帝创造出来宰制自然”的观念,而是王阳明所说的那样“草木瓦石皆有情”,程颢感慨的“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实现新时代的“天人合一”,落实为“关爱地球”的行动。

综上,精神人文主义不仅是为了儒家自身的一阳来复,而且把被地方性遮蔽住的儒家之全球意义进行创造性的展开,使得儒家在克服自身困难的同时,为“第二轴心时代”的文化认同和信赖社群(Fiduciary Community)之建立提供了精神资源;为文明对话提供了普世语言;为生态环保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

王博士最后呼吁,让我们一起,用文明对话的行动解决文明冲突的问题,实现天下一家、和而不同、“人道敏地”的“对话的文明”,从而超越民族国家的疆域,实现人类的永久和平。
王建宝博士的观点得到与会发言嘉宾玛丽亚·桑切斯女士(联合国 “自然和谐”局可持续发展执行官)和韩国国立首尔大学教授Chung Hae Kang的充分认同。
本次讨论环节由来自瑞士的联合国社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Dunja Krause杜尼亚·克劳斯女士主持,发言嘉宾还有来自韩国江原国立大学的Tae-hyun Park和美国科罗拉多大学的David Havlick大卫·哈弗里克教授。

查看会议完整视频请复制下方链接: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0FGgJafMKc

文章来源:《精神人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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